阿羽

看一部电影,萌一对CP,掉入一个个坑。就再也爬不出来w(°o°)w

【Hannigram】Philia(友爱)01-04 (原作:Gweezle,翻译:盛装舞步)

盛装舞步:

译注(关于标题):Philia是希腊语,友情,友爱。


爱在古希腊语的表达有三种不同的形态:表示占有、欲望的爱欲(Eros);表示就是因对方自身之故而发生、为着对方的善的德性——友爱(Philia);表示上帝对人普遍的爱,扬弃肉体,属于纯精神范畴的圣爱(Agape)。


一开始在古希腊的语境下,友爱(Philia)既可以用于对人,对各种生命物,也可以用于无生命物,对各种活动的喜爱以及出于此种感情而作出的行为。后来友爱(Philia)在古希腊语的逐步使用中渐渐变成专指对另一个人的爱。这种爱概括起来,就是因对方自身之故而发生、为着对方的善。按照亚里士多德认为,在柏拉图的对话中,友爱(Philia)与爱欲(Eros)有着最自然的联系,它是由美的对象激发的对智慧的爱,当爱者盲目的爱被理智所驯服并带着崇敬与畏惧去追逐美的对象时,爱者称之为Eros,被爱者称之为Philia。


很喜欢这篇文,平行世界设定。拔叔还是拔叔,杰克已经退居二线,而威尔还是个青涩学生。如果你想:这不就是克拉莉斯·史达林版的威尔吗?不,威尔永远是威尔,拭目以待吧。


作者很多摘要和注解很有意思,或者能帮助对正文的理解。我会选择性翻译,不会每次都特意注明在何处有删减。读者有兴趣的话可以移步AO3观赏(别忘了给作者带去Kudos^ ^)。


而译者的话会以“译注”及不同颜色区分。


本文全26章,作者日更中。


摘要:能选到杰克·克劳福德的法证心理学课程对威尔来讲简直是梦想成真,直到他得知期末课业是与声名狼藉的“食人魔”汉尼拔进行十二次访谈,以期能揭示他神秘的人生经历。


作者的话:祝好,我的小鸽子们。这是潜水已久的第一次发文(我曾在FF上PO过一些东西,但那是数年前的事了)。我已经写了好几个月,再用几周来修订就搞定了。我尽量每隔2-3天发表新章(事实上作者日更了),你们很快会感到庆幸的。曾经有读者叫我“吊胃口女王”呢。


我来自加拿大,所以以加拿大学校作为了威尔受教育的参照。既然本文焦点在威尔与汉尼拔的关系上,我觉得没必要做那么多额外的资料收集。(其实我已经搜了超超超超多的东西啦。我的搜索历史大概会害我被列入危险人物监视名单……)


好啦,唠叨太久了。敬请欣赏!




第一章:期末课业




2016年1月11日星期一,至1月15日星期五


威尔又看了一次表,咒骂自己今早没有注意时间。一只比格/拳师串串——小小的、白色皮毛带褐斑——耐心地坐在他旧野马的后座。他早上发现这只可怜的小东西在翻垃圾,于是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将他哄进车里。




“马上到收容所了,伙计,然后我就得走了。如果第一天上课就迟到的话,克劳福德教授会火冒三丈的。”




小狗轻轻呜咽一声,伏下身子,将头搁在爪子上。威尔在红灯前停下来,转过身,“你说说。周一早上八点上课应该被判定非法不是吗。”




后座又传来一声轻柔的哀叹。




“是,我知道。但皮特会照顾好你的。如果不能替你找到一个合适的家,他会自己收养你的。”




小狗没有回答,于是他转回去面对前方,不耐烦地等候信号灯的变化。




终于到了动物收容所,他好歹松了口气。如果抓点紧,他也许还能按时上课。




不幸的是,小狗不愿下车,威尔不得不将他抱进去。




他认识里面那位女士,她黝黑的皮肤与前厅的白墙形成鲜明对比。“嗨,莱芭。我是威尔,”他把小狗放到地板上。他瑟缩地靠着他,在他伸手抚摸安慰时哀怨地呜咽。“好了,孩子。乖狗狗。”




“嗨,威尔,”莱芭转头朝向他的方向。她的目光没法确切地聚焦在他身上,这也是他觉得她容易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你又发现了一只?”她几乎是愠怒地问。




“额……是。我今早在外面发现他。”他解释着,向小狗示意。




“过来,孩子。莱芭很温柔。弗朗西斯也很温柔。”威尔说着,伸出一只手招呼莱芭的服务犬,一头金毛猎犬,让他嗅闻。这只狗的嘴角扭曲成一个永久的冷笑,露出几颗牙齿。有些人可能觉得这让他看起来很丑陋,但是既然他最常陪伴的人双目失明,那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莱芭最关心的从来都是他能不能正常吃东西,而不是漂亮与否。他来这里似乎是再次检查暴露的牙齿是否仍旧健康。口腔干燥症可能对牙釉质造成严重破坏。




威尔缩回手,注意到大狗的马甲——表示他还在工作模式。“不好意思,你介意我摸摸弗朗西斯吗?”




莱芭点点头。“弗朗西斯,收工!”她命令道,弗朗西斯立刻伸出舌头,翻身露出肚皮,欢乐地喘气。“去吧。”




威尔搔了搔大狗耳后,又揉揉他的肚子,然后将手伸到流浪狗鼻子下面。“看见没,小子?弗兰是只好狗狗。”




小狗犹豫地闻了闻他的手,怀疑地看了弗朗西斯一眼,好歹平静了一点。




就在此时,皮特·伯尓拿顿——收容所的管理员之一——进到了前厅。“木村医生现在可以看他了,莱芭。噢、噢,又见了,威尔。”




“嗨,皮特,”威尔向他致意。“我又发现一只流浪狗,就想着上学路上能把他顺便带过来。”




皮特看着狗,眯了眯眼。“我会、会保证他有人照看。”




皮特的工作证松了,掉到地上。




威尔捡了起来,“嘿,你的证件掉了,皮特。”




莱芭停下来,歪了歪头。“又松掉了吗?也许你该试一试用安全别针。”




皮特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臂。“谢、谢谢,威尔。也许安全别针——我会试试。”他接过弗朗西斯的牵引带,轻轻说了句,“站起来,孩子,”将他领到后面的房间交给兽医检查。他出来时拿了一份狗饼干,逗得小串串冲了过去。“好孩子,”他小心抱起小狗,朝威尔挥挥手。“在他等着时我会给他喂点吃的。很、很高兴见到你,威尔。”




威尔微笑着目送皮特再次进到后边。“见到你也很高兴,皮特。”他抬头看了看钟,一阵恐慌袭来。“见鬼!我得走了。再会,莱芭。”他飞快冲出收容所,开动车子,责备自己再次忘记了时间。




*2*




威尔晚了将近十五分钟,听到紧闭的教室门内传来克劳福德讲课的声音,他一阵畏缩。




他推门进去,克劳福德看着他,停了下来。他将沉重的身体重量大部分依靠在手杖上,当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他将手杖稍稍更加握紧了些。




威尔羞惭地红了脸,迅速垂下头。“对不起,我迟到了,先生。”




“没关系,”他的教授示意了下自己的桌面。“拿走你的文件夹,坐下就好。我们一分钟前刚刚开始。”




拿走克劳福德桌上最后那只棕褐色马尼拉文件夹时,威尔感到恐惧涌上心头。他在室友贝弗利·卡茨身边坐下。




他翻开档案,心沉了下去。




贝弗利咒骂一声,靠过来瞥了一眼。“你抽到食人魔汉尼拔了,不是吗?”




威尔悲惨地点点头,聆听克劳福德的讲课。




“你们将参与一周一次的面谈,总共十二期。该访谈无人监督,也不会被录音,所以务必要做好笔记。你们有一周时间来研究自己的访谈对象。了解他们的犯罪。努力体会他们的心理,好赢得其信任与尊重,这样才能让他们回答你们的问题。”




贝弗举起手来。“我们要问怎样的问题?”




“共享目录里有一份标准问卷。打印出来,仔细研究。我不想看到留白。如果你没法让对象回答问题,就写下自己推演出的结论。记住,这对BAU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还有,牢记许多杀手有撒谎与心理操纵的前科。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在任何时候感觉受到你研究对象的威胁,通知我。”




威尔感到这话是单单对他说的。




“我们今天要学习一些基础面谈技巧,所以注意了。”




克劳福德开始概述起一些标准策略:“信息是关键。你对研究对象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了解他。让他开口则是另一码事了。某些对象渴望倾诉他们的生平。另一些可能会比较抵触。不要泄气。有时候许多年才会有一点点进展。”




课后,克劳福德出声召唤,“等一等,格雷厄姆先生。我想跟你说几句。”




威尔留在后边,紧张地拖着脚步慢慢移动,等待其他学生收拾东西离开。




“我很抱歉今天迟到了,先生。我不会再犯了。”




克劳福德摇了摇头。“那不重要。现在是新学期,很多学生第一周都找不到自己的教室。不要形成习惯就好。”




威尔面露喜色,如释重负。“谢谢,先生。”




“我想谈的不是这个。”克劳福德调整了一下握住手杖的姿势。“我只想告诉你我很期待你的报告,但如果你想要退出,我也能够理解。”




威尔的笑容紧张了几分。虽然知道自己被操纵了,他还是忍耐不住心底升起的不服气的情绪。“我没事的,先生。”




克劳福德拍拍他的肩,“好样的。”




*3*




“他说了什么?”在自助餐厅见面时,贝弗问道。




威尔扮了个鬼脸。“只是想确认我能做好汉尼拔·莱克特的访谈。”




“那你能吗?”




“吃完饭再问我。”




买到食物后,他们坐下来聊了聊下一节课程,高级人类解剖学及生理学。




“我会在实验课上跟你搭档,不过你得帮助我学习理论课,”贝弗利强调。




“好的,没问题。”




“还有,你介意给我一点提示吗?”她将自己的文件夹推给他,狡猾地问。他认出这是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的案卷,嘲笑出声。




“你得自己做侧写,贝弗。”




“够了哦!我又不是让你整个儿代笔。就给我一点能研究下去的提示。”她恳求地看着他。




威尔叹了口气。“自己试着跟他谈谈。如果几次访谈之后还是觉得困难,我再看一看。”




“然后给我一点提示,”她得意洋洋地说。




“要我先看出来才行。”




“你总是能看出来的。这是你的超能力。”




威尔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贝弗很有眼色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汉尼拔·莱克特,嗯?”




威尔叹气,把脑袋枕到胳膊上。“是啊。”




“这是他被捕以来的第五轮访谈了,对吧?”




“他受访的次数可远超过五次。这只是第五次与学生面谈。”




“说认真的,我都惊呆了,他们居然还允许这事儿。我是说,有多少学生因为他最后命丧黄泉了?”




“严格说来只有一个。莎拉·珍·梅森据称是因他之故自杀。其他人都还活着。”




“第一个访谈他的女生最后不是被学校除名了吗?因为吸毒还是什么?”




“是的,阿米莉亚·波特。而达莉亚·山森在一次试图自杀后被送进了福利院。”




“提都不要提兰德尔·蒂尔※1。那个混蛋疯子让我到现在还在做恶梦。”她一阵哆嗦,双臂抱胸。




“你应该少看些犯罪揭秘。你知道劳兹总爱用那些最猎奇的照片。”




“本来就是奇形怪状的。那个卡车司机根本就被……撕碎了,像是被野生动物袭击过一样。还有那件叫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装甲。厄!”




他抬头冲她笑。“你真懂得怎样叫人心情转好,贝弗。”他挖苦道。




“向我保证,如果你想要自杀的话,先告诉我。”




他的笑容消失不见。“这一点也不有趣。”




“我没在开玩笑。莱克特显然懂得怎样摆布别人。我不想有一天在犯罪揭秘上读到你的故事。”




威尔嗤之以鼻。“是啊,不知怎么我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给弗莱迪·劳兹带去她梦寐以求的头条的。”




“威尔,”贝弗说着,给了他一个老妈般的眼神。




他只好继续叹气。“好了,我保证如果感觉自己开始有自杀倾向,通知你先。满意了?”




贝弗利微笑起来。“很好,现在解决掉你的午餐,我们要去上解剖课了。我听说如果上他的课迟到,布莱特科普夫教授绝不会饶过你。”




“真好,”他抱怨一声,吃完了手中的火腿三明治。




*4*




布莱特科普夫教授年纪挺大,长着一张不太有辨识度的脸,一脸沉静。




而且他对把人体切开拥有非同一般的兴趣。




威尔给自己提了个醒,千万别把他惹毛,以防万一。




他最后一节课是压力与心理健康。他选这门课主要想看看是否能学到点帮助自己缓解压力的方法。




课程在下午一点结束,威尔一身轻松,这一天终于过完了。




*5*




一回到家,他就从共享目录里下载了问卷,仔细研读好知道该问哪些问题。




他/她的幼年时代是怎样度过的?他/她在学校表现如何?他/她的工作履历怎样?他/她开始杀人是由于什么契机?他/她以什么标准选择受害者?




其他大多问题都需要谋杀受害人的详细资料,想要弄清他们死亡的特定细节,于是威尔花了大半个下午检索他们,将答案填上去。




受害者#1-米歇尔·维克森-43岁-2008年11月13日被害-肝脏缺失,衣物被直接缝纫到皮肤上,在一间缝纫店被发现。




受害者#2-本杰明·拉斯帕伊-47岁-2008年11月17日被害-胸腺及胰腺缺失,心脏被一把雕刻刀刺穿,在教堂内的靠背长椅上被发现。




受害者#3-克里斯多夫·伍德-37岁-2008年11月22日被害-大脑缺失,双手被焚烧,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被发现。




受害者#4-安德鲁·考德威尔-38岁-2010年6月9日被害-心脏与肾脏缺失,手足被脏针刺穿,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被发现。




受害者#5-米娅·福斯特-29岁-2010年6月12日被害-舌头缺失,嘴与眼睛被缝上,在自家门廊被发现。




受害者#6-谢尔顿·伊斯雷-32岁-2010年6月18日被害-除肺部之外所有器官被移除,被转变为一棵树,在停车场内被发现。




受害者#7-达雷尔·雷德伍德-34岁-2011年5月6日被害-肺部缺失,舌头被夹在圣经里做书签,在教堂内的靠背长椅上被发现。




受害者#8-杰里米·奥姆斯特德-24岁-2011年8月8日被害-心脏被移除,被展示成受伤的人,在自己的工作间内被发现。




到了上床睡觉时,他已经取得了拿来做侧写的大部分所需资料,开始考虑自己现在抽身而退还来不来得及。




他告诉自己这几乎不太可能,尤其是在克劳福德显而易见的那么期待他能从莱克特医生身上挖掘出点什么的情况下。




*6*




这一晚他梦到一头面目模糊的生物追赶他穿过一座森林,挥舞着一把长刀。




他醒来时汗湿重衫,在斗室中战栗喘息。




他呻吟一声,从床上起来,下楼去为自己及两名室友——贝弗利和阿德莉娅——做早餐。




“鸡蛋,吐司,还有培根。你真正懂得如何抓住女人的心,格雷厄姆,”贝弗利在餐桌旁就坐。




阿德莉娅从书本里抬起鼻子,给了他一句简练的“谢谢”就再次埋头阅读。




威尔只是笑了笑,试图不去看那些餐刀。




*7*




他跟贝弗的第一节课,解剖学,到十点才开始上课,于是去学校之前他们花了整个早上复习笔记。




“别紧张,威尔,”看到他对着一只空洞洞的眼球犹豫良久、手还紧紧抓着手术刀时,贝弗警告他,抓紧他颤抖的手帮他稳定下来。




他舔舔嘴唇,浑身发颤。“我想我做不来这个,贝弗。”他将手术刀递给她。




布莱特科普夫教授极为迫切地开启了他们的第一节实验课,并决定解剖人类眼球是将自己的学生引领到人体解剖学的美妙世界的最好方法。




“毕竟,眼睛是灵魂的镜子,”他在课程一开始就说道,并且怜爱地低头看向满是眼球的容器。“小心别让它们滚得满地都是,否则就别怪我扣分。”




贝弗利毫无压力地切开角膜,订住它,好让它不会滑回来遮住虹膜和瞳孔。“你只要手快,干净利落就行啦。不要去细想。”




“你倒是说得轻巧。它在瞪着我呢!”他回嘴,拿她的身体当做盾牌。




我为什么要选这门课啊?!




*8*




周五,他在休息时间来到阿拉娜·布鲁姆的办公室讨论自己的论文,“怪兽是如何造就的”。




他敲了敲门,她开了门,看到是他时微笑起来。“嗨,威尔。假期过得怎样?”




他回以微笑,释然于见到一张友善的脸。“相当好,我得说。爸爸不在了是有点怪,但是阿德莉娅和我过得不错。”




她阴沉地点点头。“失去家人之后假期总是最难过的一关。”她领他进来,他坐到一张折叠桌旁的扶手椅上。




“假期里你做了什么功课没有?”她靠在桌子旁,但没有坐下来。




他羞怯地摇了摇头。“我发现了几篇新文章,但我想在写点其他东西之前先与你讨论一下。”




布鲁姆医生挥挥手。“好啦,只要你有事可干。”




他们在他的笔记本电脑边待了许久,他指出那些自己的论文想要引述的段落。




快到他离开的时间了,布鲁姆医生抬起头来,“噢,我差点忘了问。你选了杰克·克劳福德的法证心理学课,不是吗?”




他踌躇片刻,已经知道她所为何来。她从上学期就知道他学了这门课,但访谈计划是直到第二个学期才有的。




“是啊,”他拖长了调子。




她的笑容颇有几分不自然。“那么,你选择访谈谁?”




威尔做了个鬼脸,抓紧书包背带。“实际上不算是我选了他。我迟到了,他是留下来的唯一一份资料。”




布鲁姆医生皱起眉头。“噢,别告诉我。汉尼拔·莱克特。”




他无奈地点点头,看向一边。“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装作云淡风轻。




“我不敢相信杰克有胆子继续这么做,”她严厉地说,走到自己桌边,“我应该向教务长写信抗议。”




威尔缩到一边。“哦,别这样。我已经说过我没事的。”




她转头看他,意识到她也许有点反应过度了,于是勉强自己镇定下来。“那就向我保证,如果他说了任何让你不适的话,你会向我告知。”




他点头,走向门口。“好的。”




“我说认真的,威尔。”她坚决地说,“汉尼拔·莱克特是危险人物,无论是否身陷囹圄。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她面上显而易见的慈悲温暖了他,让他微笑起来。“谢谢,布鲁姆医生。我保证会小心的。”




第一章完


译注:


※1:Randall Tier,穴熊男。本文中更多拔叔受害者的名字来自原著,并未在剧集里出现过。




是的,弗朗西斯(红龙)是莱芭的导盲犬。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喜可贺。


以及皮特。他找到了一份最适合的工作。


又及,活蹦乱跳的贝弗利!




第二章:第一印象




2016年1月16日星期六




在被带去会见莱克特之前,威尔先去见了BSHCI的管理者,奇尔顿医生。这男人的办公室被各式各样的奖项证书铺满,向所有踏入此地的人炫耀。他的桌子很大,而他自己坐的椅子安置得比客人的座椅高出了几英寸。




“啊,威尔·格雷厄姆。杰克·克劳福德说你会在七点之前到。”他故意看了看墙上的座钟,显示时间为7点8分。




威尔克制住自己不要怒视对方。他被告知比与莱克特的约定时间提早二十分钟到,而且他做到了。




“我觉得不要紧。反正你从他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来,”奇尔顿轻声说,偏偏用刚好让威尔听得到的音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把奇尔顿的脸掴到他的奖状上去的冲动。“你对他有何见解,医生?”他真心好奇看守了莱克特数载的人的想法。




“哦,他是个怪物,”奇尔顿的回答完全漫不经心,“纯粹的精神变态。要活捉这么一个实在是稀奇。以科研的观点来看,莱克特是我们最有价值的资产。”




奇尔顿谈论莱克特的方式让威尔忍不住汗毛倒竖,但他成功地在自己的厌恶表现出来前将脸藏在了记事本后。




“我们试过研究他,当然,但他太过世故,标准测试对他来讲太小儿科。我不理解克劳福德为什么不断送些学生来我们这里。从来都是徒劳无果,反倒给莱克特带来了一点娱乐。但愿你不会精神崩溃,或是变成个杀人狂?”奇尔顿将一支钢笔咬在齿间,惹人讨厌地转来转去。




再这么说话我就要……




威尔的笑容带了些许怒意,但奇尔顿几乎没在看他。




“好吧,也许一张新面孔能让他外向一点。他可能跟这里的某些人关系处得不是顶好,”威尔建议道。




奇尔顿哼了一声,“你说得对,小子。天哪,他确实憎恨我们。认为我是他的报应。”




威尔同样嗤之以鼻,私下觉得奇尔顿在任何人眼中最多够得上讨人嫌的等级。




“我可能应该重新向你提醒一下条例。我们将他的牢房装上了防弹玻璃。不得触摸玻璃。不得接近玻璃。除了柔软的纸张不得向他传递任何物品——包括钢笔和铅笔。给他的纸上不能有订书钉和回形针。用食物滑槽传递东西,无例外。如果他试图给你任何物品,不得接受。你听懂了吗?”




威尔踌躇地点头。“你对他非常谨慎,”他评价道。




奇尔顿抬起头,抓住了讲故事的契机。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照片。“莱克特头三年都是非常合作的病人,从未引起任何麻烦——不说与你们这些学生访谈期间打的交道——然后有一天他抱怨胸口痛,然后被带到诊疗所。为了做心电图他的面具和束缚衣被取下。当护士俯到他身前,他对她做了这个。”




威尔抓住这个机会戴上了自己的眼镜,一个无用的装饰品,但能帮他阻断令人不悦的对象比如奇尔顿。在他递给威尔照片时黑色镜框将他的脸截成两半。




威尔低头一看,意识到莱克特这次的伤害是以自己的牙齿造成的,不禁一阵战栗。




“外科医生设法重新安上了她的下巴——或多或少吧。抢救下她的一只眼睛。他的脉搏从未超过85次,甚至当他吃掉她舌头的时候。”




奇尔顿的语调里掺杂了那么一丝丝多余的欢欣,威尔离开时如释重负。




一名名叫巴尼·马修斯的护工引领他向莱克特的牢房而去。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们时刻有人待命,”他行动笨拙,言语礼貌。




威尔立刻喜欢上了他。“能给我一个忠告吗?怎么才能幸存下来?”他半开玩笑地问。




然而巴尼看起来似乎非常严肃地思索了这个问题。“莱克特医生不喜欢粗鲁的人,所以如果想要让他开口,你务必不能失礼。”




威尔点头,偷偷疑惑自己的多嘴是不是第一天就会惹上麻烦。




“我们将通过摄像头监视你们,但是声音会被关掉。我们无法承受让他完全不受监视的后果,不过不会录像。”




威尔极度怀疑莱克特会在意几个摄像头。




巴尼为他打开一扇大门,示意他应该进去。“莱克特医生在最后一区。小心提防米格斯,他有点容易兴奋。”




莱克特那一区有四间牢房。第一间关押着阿贝尔·吉迪恩医生,他看见威尔经过时抬起了头。




第二间里是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看来没有注意到周遭发生的任何事情。他的手指在膝头的动作看起来像是编织。




第三件牢房关着一个神经质的、瘦骨嶙峋、皮肤苍白的男人,头发凌乱,眼神狂热。他从床上跃起来,双手抓住牢房的铁栅,朝威尔色眯眯地抛媚眼。这个肯定就是米格斯了。




“美人儿,美人儿。我操过你这样的漂亮男孩们,干到他们叫都叫不出声。”他下流地舔过嘴唇,发出啜吸的声响。




威尔没有理他,调整了下眼镜来隔断投向这恶心男人的视线。




在最后那间牢房,莱克特医生已经从桌子后边抬起头来,显然正等待他的到来。




看到这男人的脸,他的第一想法是,精致。莱克特的眼睛是深色的,带着斑驳的红。他的头发混合着浅褐色、金色与灰色。他看起来几近枯瘦,颧骨高耸,锋利得像是能切开谁来。薄唇的嘴角向上挑起,然而威尔不会说他是在微笑。




玻璃前面有一把黄色塑料座椅,威尔放下书包坐在上面,脱下大衣挂在椅背。这样做露出了他特意为这次会面挑选的白色纽扣衬衫和深蓝夹克。他没有系领带,不值得把自己搞得那么不舒服。




“晚上好,”莱特克礼貌地致意,仿佛是邻居间的友善聊天。




威尔以同样的方式应答,在眼镜的帮助下小心避免了眼神接触。“晚上好,莱克特医生。我是威尔·格雷厄姆。”




“我的新访问者。你看来比上一个年轻一些。”




他耸耸肩膀,“大概因为确实如此。”




“你多大了?”




“二十。”




“哎呀,哎呀,还不能合法饮酒呢。”莱克特医生表情里藏有几分狡黠,但威尔没有去管。




“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喝多少酒,即使到了年龄。”




莱克特嘴唇微动,但他在威尔能研究他的反应之前继续说,“告诉我,你跳过级吗?你比杰克通常的学生要小。”




一点也不奇怪。克劳福德的班级大部分由二十七八到三十左右的年长学生构成。威尔可能是他教过最年轻的学生。




威尔摇头。“不,我是在家上学的。在我还是个孩子时我们总是搬家。在家学习比总是转校要方便一些。”




“所以你很早就学完了高中的功课。”




威尔点头。“是,那时我十六岁。我工作了一年,然后在十七岁时开始上大学。”




“一定很孤独,像你这样长大。从来不会在同个地方停留太久,交不到朋友。”莱克特听起来几乎满怀同情。




威尔没有给他想要的反应。“我一个人很好。我总是有书做伴。”




“那你父母呢?供养像你这样有天分的孩子对他们来讲有点困难吧,威尔?”




威尔看向一边,努力不要皱起脸。“我不需要什么供养。我自学,考虑到我在普通教育文凭里取得的高分,我得说我做得足够好了。”




“你的父母每天工作很久吧?”




威尔开始对莱克特的好奇心感到些许不安,但他知道无应答会被视作无礼。“在我还小的时候,爸爸什么工作都会去做。在我十二岁时他的叔祖过世,将一家自动商店作为遗产留给了他。赚钱比以前容易了许多,但他仍总是工作很久。”




“而当他不工作时,我猜他会泡在酒瓶里,将你丢在一边。”莱克特医生推论道。他的语调转为锐利。威尔回望向他,对话题的转变出乎意料。莱克特假笑起来,“你没有提到母亲,因此我推测她离开了,抛弃了你。也许担心你长大会像你父亲一样。我打赌她现在会很遗憾,看看你现在的成就,多聪明的小男孩。进到一流学校,穿上高档衣服,如此努力适应你的新世界。但你无法适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就算你拿到诺贝尔奖,人们还是可以看出你只不过是个在拖车里长大的废物,寄望于以廉价的须后水遮住身上散发的恶臭。”




威尔垂下头,没有与年长者眼神相对。他突然就开始发笑。




他取下眼镜,抬头看莱特克,露齿而笑。“你就只能做到这样了吗?我是个在拖车里长大的废物?”他嘲弄道,笑容渐渐消失。“如果你期待这就能让我回家割腕,你只能大失所望。我在操场上听过许多更夸张的侮辱。”他倾身向前,“这真的是你曾经让那些学生想要自杀的所有办法了吗?要是这样的话,可能他们真的有其他方面的毛病。”他眯起双眼,在椅子上坐直了些,这把椅子真让人不舒服。“你假定我的自我价值建立在一群势利小人对我的看法上。才不是。我对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有两位教授为了争取做我的导师反目成仇。无论我做出怎样的人生抉择,都能够有所作为。那才是我在乎的。”




糟糕了。他太过意气用事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靠上椅背,抱起双臂。“我不得不承认,莱克特医生,伪善不是你最好的面容。”




当莱克特医生说话时,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危险,像岩石一样严酷。“不好意思,请再说一遍?”




威尔再次耸肩,冷笑起来。“好了,你说没人会高看我一眼,但至少我能从这里走出去。无论你过去建立过多少丰功伟业,也不会有人记得除了食人魔汉尼拔之外你是什么样子。”




莱克特手中的铅笔断成两截。“我想你该离开了。”




威尔看着折断的铅笔,失去了那么点虚张声势的勇气。他戴回眼镜,然后穿上大衣。“是啊,我想也是。再见,莱克特医生。”他站起身来,抓起书包。他走开时回头望了一眼。“克劳福德想要我了解你的内心,但老实说,我没发现你多么有趣。”




威尔开始离开——这时才注意到隔壁囚室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噪音——只够让自己的脸蛋免于遭受米格斯兴奋过后产物的攻击。它溅到他的大衣上,一团团凝白滑落,见到这一幕的米格斯更加歇斯底里起来。他蹦到囚室门口,连身裤缠在一条腿上,双手挂住栅栏,看着威尔大衣上的污渍咯咯直笑。




威尔迅速脱掉弄脏的大衣,认真考虑一回家就把全套行头烧掉。




一名护工听到了米格斯的笑声,打开过道上那道将威尔与外界隔开的大门,怒气冲冲走过来。




“该死,米格斯!闭嘴!”他嚷嚷着,拿警棍敲打陷入歇斯底里的男人的手,威尔听到了可怕的嘎扎声,那手指肯定碎掉了。




威尔本能地模仿了米格斯的反应,跳后一步紧抓住自己的手。




“够了!”威尔制止道。他看了看护工,下意识地注意到这人棕色的头发是染成的,因为他的发根是鲜红色。




“这疯杂种活该,”护工粗声粗气地咕哝。




米格斯在囚室一角幽咽起来,抓着自己的手,威尔完全被同情心淹没,即使是对方自己的错。




他半跪下来,从眼角余光看到莱克特走到玻璃跟前。威尔无视了医生,关心起受伤的病人来。“嗨,没事了,米格斯。我去找巴尼,他会来照看好你。”




米格斯偷偷瞟一眼他,浑身发抖,点了点头。




威尔站起来,注意到护工看上去又像是想揍谁的样子。




“我现在得走了。”他在对方兴起念头前说。




去大厅的路上他将大衣扔进了垃圾箱,并将米格斯的受伤告知巴尼。




巴尼看来有些担心,立即前往米格斯的牢房查看。




威尔有点沮丧地离开了,他搞砸了了解莱克特思想的机会,不知道怎样才能委婉地将这个坏消息告诉克劳福德。




他开车回到家,走进前门左转,而不是径直上楼回自己的小单间。




贝弗利去另一个朋友家度周末了,所以现在只有他跟阿德莉娅。阿德莉娅·马普是个法学预科生,对莱克特声名狼藉的犯案有所了解。




走进起居室,电视扬声器在震耳欲聋地播放史密斯飞船的“美梦继续”。




阿德莉娅面前摆着一本课本,正在边咬铅笔边做笔记。




“这是怎么了?还是别告诉我的好。”威尔说。




阿德莉娅抬头,吓了一跳,将音乐调小声。“噢,嗨!还顺利吗?”




她的表情里没有真正关怀的痕迹,有的只是好奇,威尔放松下来。“好吧,莱克特叫我拖车废物,而另一个囚犯打飞机还把那玩意儿全甩在我的大衣上。”他若无其事地回答。




阿德莉娅缩起身子。“嗷!看来你需要买些新装了。”




他笑了,终于安逸下来。“好了,说真的,阿德莉娅?”他拿大拇指指一指音箱。




她皱眉。“这是一种助记法。我读到一个名叫肯尼斯·帕克斯的男人。他去到自己的岳父母家,捅死了他的岳母,又差点杀死岳父,在此期间他一直在梦游。”




威尔沉思片刻。“我记得曾经读过的一本书里有讲到。是不是他整个家族都有某种异相睡眠障碍?我想我记得他六岁时有一次发作,差点从窗子里跳出去。”




阿德莉娅双目圆睁,“你什么时候读到的?”




他耸耸肩,“五六年前。我记得他去一家警局认罪,但甚至无法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醒过来后,发现双手满是血迹。一名警官对他宣读米兰达权利好几次,因为他不确信帕克斯对现状保持清醒。他赌博成瘾,对吗?他本来是打算第二天去岳父母家寻求帮助的?”




“我恨你。”




“什么?”他大吃一惊。




“我反复查看三次了,还是没法把事情弄清楚。你在五年前读了一本书,记起了每个细节。”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没有,没那么厉害。那本书挺不错,就是这样。”




阿德莉娅一头撞上课本,喃喃自语,“嘘,走开!让我自己哀悼我的不幸。”




“你还是没有解释史密斯飞船的歌。”




她抬起头,用手撑住下巴。“就像我说的,这是一种助记法。我在试着让我的大脑将特定的案件与特定的歌曲联系在一起,这样就能更容易回忆起相关资料。”




他仔细思索片刻。“这有效吗?”




“但愿如此。我的奖学金全靠它了。”




威尔不自在地蹭了蹭脚。“你会拿到的,别泄气。”




她温柔地笑了起来。“谢谢。祝你下次访谈好运。希望比今天顺利。”




第二章完




多微妙的场景啊,这里是电影版《沉默的羔羊》史达林对汉尼拔采访的翻版。但是越是相似的场景越是反衬出角色个性与思维方式的差异。我也喜欢电影,但我受够了看人说威尔就是性转版的史达林。他们毫不相同。




第三章:后果




1月17日星期日,至1月22日星期五




威尔回家后决定上网浏览几个小时来散散心。关于大卫·波伊尔与艾伦·瑞克曼的死因有些小道消息,不过都是他已经听过的老调重弹。




再发掘下去,他发现了一篇有关某位女性的新闻报导——洛娜·拉斯帕伊——寻找她失踪的孩子——基力安·拉斯帕伊。有一幅她拿着儿子照片的镜头,他们有着同样鲜红的头发和棱角分明的面容。




“可能离家出走了,”他自言自语。




拉斯帕伊家有些声名狼藉,既是因为本杰明·拉斯帕伊死在汉尼拔·莱克特手里,也是由于他儿子在此之后的精神崩溃。




基力安·拉斯帕伊在一家心理康复机构度过了几个月,据说对他母亲将他关起来怀恨在心。如果威尔站在他的立场,他也会想逃走先。




威尔关掉电脑,疲倦得不想再去搜索文章,瘫倒在床上。




第二天,电话的响声很早将他叫醒。他认出这是BSHCI的电话号码,预感到一丝忧惧。




威尔接了电话,发现对方是他昨天遇到的好心护工,巴尼·马修斯。




“你好啊,格雷厄姆先生。很抱歉这么早叫醒你,但我觉得你应该尽快知道。伊沃·米格斯——之前受了伤的那名囚犯——几小时前自杀了。”




威尔的心沉了下去,瞬间难受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出声,又恐惧于可能听到的答案。




“以我的见解,多半是莱克特医生怂恿的他。”




“怎么做的?他是怎么自杀的?”




巴尼犹豫了一会儿。“他……咬穿了自己的舌头,失血过多而死。他的用药里有血液稀释剂,你要知道。他有——还活着时——腿部有很多血栓。莱克特医生是知道的。”




“你为什么觉得莱克特医生与此有关?”




“夜班护工说他听到莱克特医生昨晚对米格斯耳语过几次。他只是起身倒了杯咖啡,不超过十分钟,回来时米格斯已经死了。”




“该死,”威尔揉着眼睛低声咒骂。“为什么我有种感觉、这全是我的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格雷厄姆先生。没人会这么想。莱克特医生以前做过类似的事。有传言说过几个月他会被转移到另外一间牢房里去。一间更加与世隔绝的牢房。我只是想先通知一下你。如果你下周不想来了,我完全能够理解。”




威尔感觉怒潮越来越汹涌,但竭尽所能地将它克制住。“不,我会没事的。我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谢谢你的电话。”他挂断电话。




现在,威尔想要战胜莱特克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扑到笔电上研究起对方的受害人。他强迫自己反复重温每一桩谋杀的细节,直到它们烙在他脑海里。




午饭后,阿德莉娅将他拽出房间,带他买了一件新大衣。他帮她买了一些会对她的学习有帮助的快闪记忆卡。




贝弗周日很晚才回来,于是他们周一上课前才互相讨论了各自的访谈。




“那么,你还好吗?”她问。




“我已经好点了,”威尔诚实地回答。“我昨天接到一个电话。莱克特医生怂恿另一名病人自杀了。”




贝弗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你在跟我开玩笑?”




威尔摇了摇头。




“该死!他为什么这样?”




“我觉得是为了报复我对他的羞辱。”




“你羞辱了他?”




“我…可能叫了他‘食人魔汉尼拔’。”




“当面说的?”




“嗯,是。我还可能对他说他没那么有趣。”




“天哪,格雷厄姆!你真会戳人要害!他干了什么让你这样?”




“他冷——他分析我。说了爸爸一些坏话。我只是……正常反应。”




贝弗伸出手来拍拍他的手。“嘿,这不是你的错。莱特克的惹人讨厌可是出了名的。我相信克劳福德教授可以帮你换个人去访问。”




威尔有些担心地在座位上挪了挪。“我不打算放弃,贝弗。我这周还要过去。”




贝弗又瞪大了眼睛。“等等,什么?你刚说他怂恿一个人自杀了,你现在还想要再回去那儿?”




他蹙眉。“我不会被他给吓到。如果我能撬开他,即使只有一丁点,也能让我的事业功成名就。”




“你还没有事业呢,威尔。莱克特太危险。把他留给专业人员就好。”




“有一天我也会是专业人员。要是我才一个星期就放弃了,人们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觉得你比那些在莱克特身边徘徊、直到受他怂恿自杀或者杀了人的人要明智得多。记得兰德尔·蒂尔吗?”




“兰德尔·蒂尔在被莱克特控制之前就已经心里失常了。”




“也许,但谁知道他能从我们身上发掘出点什么来?”




克劳福德到了,他们开始听讲,但贝弗利仍然不断向他发射不悦的眼刀。




“目前你们已经达成了初次访问。我想再次说明,如果你们感觉受到威胁,可以跟我谈谈。”克劳福德远远向威尔瞥来一眼,但他一眨不眨地蹬了回去,直到教授继续讲课。




“如果感觉毫无进展,不要泄气。初期的会面主要是建立信任感。你们要将自己变成对方的知己。有些对象除了看守或精神病专家之外就没有其他社交互动的对象了,因此他们可能更愿意与你们交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马上透露出什么有意义的讯息。保持耐心、举止恭敬、不要轻言放弃。我并不期待会有奇迹发生。”




他再次停顿下来,拨弄几页纸张。“就这个课题来讲,有人愿意讨论一下你们的访谈吗?只用告诉大家你选了谁,以及有关对方的一点背景资料。”




不出所料,贝弗利第一个举手。




“卡茨小姐?”




“额,我的谈话对象是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即明尼苏达伯劳鸟。他在被捕之前杀害了十一人,最后两名受害者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其他被害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深色头发,与他女儿的外形极为相似。嗯,对于他妻子和女儿的验尸,以及,一份来自霍布斯的粪便样本证实,他将这些女孩的遗骸喂给家人吃掉了。他曾将一位名叫伊莉丝·尼克尔斯的女孩送还她自己的房间。嗯,据推断是因为她得了肝癌,所以霍布斯貌似拿她没有用处,因为她没办法……你知道的……拿来吃。”




她清了清嗓子。“调查人员在她尸体上发现了鹿茸和螺纹管的碎片,这些线索最终导致了他的被捕。他最后一位受害者——在他妻子和女儿之前的——是凯西·波伊尔。警方推测伊莉丝·尼克尔的挫折让他无法释怀,他在最后一位受害者还活着的时候取走了她的肺,并将她的尸体安置在旷野中的一副鹿角之上。那个星期当警察后来赶到他家时,他已经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女儿也伤重濒危。她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不治而亡。”




其他的学生们强忍着不露出厌恶的表情,不过大多失败了。然而,威尔却饶有兴致地聆听着讲述。




“那你的会谈进行得如何了?”克劳福德问道。




贝弗利咬紧嘴唇。“额,嗯,他实在不太健谈。警卫事先提醒过我,说他实际上从不跟任何人对话,让我不要太介意。我希望下周情况会好转些。”




克劳福德点点头,“坚持下去。”




“是,先生。”




“格雷厄姆先生,下一个你来说说怎样?”




威尔在座位上垮下去一点点,深吸一口气,又直起腰来。“我怀疑莱克特医生不需要太多介绍。”




听到他的话,有几名学生在下面吃吃窃笑,却在克劳福德严厉的目光下禁了声。




“迁就我一下。我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找资料。”




威尔在心底叹了口气,开始详述他整合起来的信息。“他于1973年11月22日出生在欧洲某个国家,但拒绝确认自己的籍贯。于1990年进入巴黎大学学习,专供外科,并提前一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1995年他移居美国,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工作至2003年,彼时他重归校园,改变职业成为了马里兰州一位广受欢迎的精神病学家。2008年12月,他开始犯案杀人,并在他们还活着时就取走身体器官,并以此大宴宾客,还将受害者的遗体以日益复杂的方式煞费苦心地展示出来。警方开始称呼他切萨皮克开膛手。”




“我相信你确实预习了,”克劳福德挖苦的话又引起几处笑声,但这次他没去管他们。“那你的访问进行得怎样?”




威尔皱起脸来。“我搞砸了,不过下周我还会去的。”




克劳福德蹙眉,“搞砸了?”




他耸肩。“一开始我们就是聊聊天,我想先建起一种融洽的关系。他以此为依据做了某些推断,然后我就回应了。他对我不太满意,叫我离开。”他又往下滑了几寸,扔出最后一颗重磅炸弹。“然后,昨天早上一名护工打电话告诉我,莱克特医生怂恿另一名病人自杀了。”




几个学生低声诅咒,包括贝弗利在内。有些人看起来惊恐万状,还有些人却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威尔谁都没有理睬。




克劳福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课后我们得谈一谈。”




其他的学生开始陈述,但威尔充耳不闻。他发现自己开始猜想莱克特说了些什么,在脑海中听到他的声音对米格斯低语。




你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米格斯,把格雷厄姆先生的大衣毁成那样。你最好要小心了,要不然下一次警卫就不会只是敲碎你的手指。也许他会在你熟睡时潜入你的牢房,用那根警棍把你揍得遍体鳞伤,就像爸爸以前那样。脾气真坏,他就是那样。你觉得他会想杀了你吗,米格斯?我想是的。我觉得他今晚就打算这么干呢。你这个样子能反抗他吗?也许他会把它捅进你身体里,让你尖叫到喉咙流血。说不定他不会用那个,反而会用刀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吗,米格斯?你应该在他回来之前咬破舌头。那样比他的计划要来得快多了。赶快,就是现在。快咬啊!我听到他过来了。他马上就到了,米格斯。




威尔刚好在下课时回过神来。他浑身颤抖,冷汗直冒。贝弗拍拍他的肩膀抚慰他,“你还好吗?”




“还好,”他要她放心。“只是在想些东西。”




“好吧,放松点。你看起来好像就要吐了。”




威尔满怀内疚地点头。“我好了,贝弗,真的。”




她看来并不太相信。“你要是想聊聊的话,我会在自助餐厅里。”




“我会在那儿跟你汇合。”




克劳福德召唤他去讲台那边,威尔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了。




“好了,向我解释发生的一切。”克劳福德命令道。




威尔深吸一口气,复述了事情的经过。




说克劳福德不太满意还真是太保守了。




“他在惹怒你,威尔,你上了他的当。建立默契可能是问询的一部分,但你不能向莱特克透漏过多信息。他会瞬间找到你的弱点、挖掘开来。”




他惭愧地垂下脑袋。“我知道了,先生。”




“好了,下周记得这一点。我很看好你,威尔。”




唐突的解散让威尔有点晕乎,他晃荡着走进自助餐厅。




贝弗招呼他过来,说要跟他私下说几句。




她将威尔拖出餐厅,坐在一条长凳上。“现在,说吧。”




他耸肩。“真的没什么好讲的。莱克特比我想的狡猾许多。我下一次得再聪明点才行。”




“我不喜欢‘下一次’的说法。这家伙杀了人——隔着牢房——你还想回去那里吗?”




他叹息,强迫自己与她视线相接。“我需要面对他,贝弗。要是就这么放弃了,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如果今后从事法证心理学,我的余生就会对付像莱克特医生这样的人。”




“大多数精神变态者不会隔空杀人。”




“事实上,他隔的是防弹玻璃墙。在他把一名护士的脸咬掉之后他们就强化了他的牢房。”




“噢,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威尔生气起来。“贝弗,我要回去的。”




她叹了口气。“当然了。我怎么会以为能够改变你的想法。你太顽固了,为自己想想吧。”




“要是这样能让你安心一点的话,告诉你,我还没感觉自己有自杀倾向。不过我不介意狠狠教训一下莱克特,就为他对米格斯做的那些事情。”




“他们知道莱克特为什么杀了那个人吗?”




威尔突然记忆闪回到那一天,眼角余光扫到莱克特的脸。那男人带着近似兴味的表情看着他。




威尔一阵战栗。“也许因为他以此为乐。”




“也许?”




“他很难读懂,”威尔解释道。他知道她问的是他与别人共情的能力用在感受莱克特的情绪上有何效果。“我会撬开他的,别担心。”




“我倒有点希望你撬不开。‘当你望向深渊’那句什么来着※1。”




威尔冲她皱眉。“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我知道自己在遭遇什么。”




贝弗利耸肩。“你确信的话。”




“我确信。现在,你想在上课前温习一遍笔记吗?”




第三章完


作者的话:喔,威尔,你不知道你将面临的是什么。别担心,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关于米格斯咬穿舌头失血而亡,我改动了原设。显然一个人是没办法吞掉自己的舌头的(只要它还长在身上),就算把它咬掉也不一定死得成。嘴部伤口凝结很快。血液稀释剂的使用使他的死更合情理一些,因为要是我想要杀谁,我会确保万无一失(以及没错,寻找这些资料就是可能让我被列入危险人物监视名单的原因)。本文是以现在时进行的,根据目前所给的信息,故事从2016年1月开始讲述,此时威尔20岁,拔叔43,已经在BSHCI关了5年。译注:※1:当你望向深渊,深渊同样回望着你。出自尼采。




第四章:道歉




摘要:威尔与阿贝尔·吉迪恩相谈甚欢。汉尼拔仍然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第二次会话——2016年1月23日,星期六




威尔需要先等待几分钟,因为他们得把汉尼拔从单独禁闭中接出来。这肯定不是那位医生第一次独自被拘禁,威尔极度怀疑这种惩罚对他会有任何实际意义。




他靠在通道大门边的墙上,突然听到一个略带口音的声音呼唤道,“噢,你又回来了。”




威尔吓了一跳,扭头看向第一间牢房。




阿贝尔·吉迪恩靠在栅栏边,抬头凝望着他。




威尔有个念头,他看起来不像疯到被关进这里的人,但是话说回来,汉尼拔·莱克特也不像呀。




他答话时将目光聚焦在对方的山羊胡子上,避开眼神接触。“一次之后就放弃的话,我面子上会不太好看的。”他解释道。这人看来对周遭的情形颇为清醒,威尔想不出理由不跟他聊聊天。




吉迪恩咧嘴而笑。“喔,你比我对付过的大多数心理医生都顽固得多。告诉我,格雷厄姆先生,你是否知道我曾一度被怀疑作切萨皮克开膛手?”




威尔不假思索的嗤笑出声将吉迪恩的注意力更加牢固地吸引过来。




“有这么好笑吗,格雷厄姆先生?”




威尔恐怕自己无意中冒犯了对方——他可不想重蹈上周的覆辙——于是赶紧结结巴巴地辩解起来。“嘿,我是说,你们俩的侧写非常相似。同样聪明过人、文质彬彬,同样拥有必要的外科技能,但是说到脾性……”他渐渐收声,上下打量了吉迪恩一阵,突然垂下头去,“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莱克特是控制型人格;而你远没有那么拘谨。”




“哦!你真是让我不寒而栗,格雷厄姆先生,”吉迪恩表情夸张地回答。“我当年约会的时候要是有你在身边该多好。这样的话,找个不会朝三暮四的贱女人一定会他妈简单得多。”




威尔不自在地冲他笑了笑,目光游移到走廊中。吉迪恩隔壁牢房的大个子黑人跟威尔上次看到他时相比丝毫没有挪地方。威尔疑惑这人有没有能力自己上洗手间。




“别在意老法利,他自进来之后就没吐过一个字。他有紧张症,你瞧,”看到威尔的目光所在,吉迪恩向他解释道。“我觉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再哪儿。”




“他遭受了什么?”威尔不假思索的问。




吉迪恩眼神犀利。“真是个怪问题,格雷厄姆先生。多数人都会问他出了什么毛病。”




威尔不安地从兜里掏出眼镜,扯出毛衣一角擦了擦镜片,戴上它,隔绝了健谈者的视线。“大概我属于少数。”




吉迪恩向后一靠,自鸣得意地笑起来。“波洛克先生原本患有Ⅰ型躁郁症——在他上大学时诊断出的。几年前发展成重度抑郁、并试图自杀。他女朋友回到家里,发现他拿枪指着自己的头,于是扑上去试图把枪夺走。枪走火了,她头部中弹。波洛克先生自那之后就得了紧张症。多么忧郁的故事啊,你说呢?”




威尔蹙眉,“那他在这儿做什么?如果只是一场事故,他不该到这种地方来。”




吉迪恩耸耸肩。“怪检方咯。显然波洛克先生买手枪之前忘记学习安全课,因此他的持枪是非法的。”




威尔垮下脸,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狗屁不通。以他的精神状态显然不会考虑自己的安全。”




吉迪恩仰头大笑,声音大得叫人讨厌。“噢,我喜欢你,格雷厄姆先生。怪不得莱克特医生会为了你干掉米格斯。”




威尔终于看进他的眼睛,对方正凝视着他,脸上那愉悦的嬉笑让威尔一阵难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吉迪恩医生。”




吉迪恩得意地笑起来,闭目片刻。“哦,上周我不小心听到几句你们俩的对话。不得不说,你真的懂得怎么惹毛莱克特。我从没听到他那么生气过。直到发生在马尔提普·米格斯身上所有事。”他睁开眼睛,双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对他是在是太亲切了,看看他干的事儿。那家伙就是行走的人类之耻,要我就直接一拳打爆他的蛋,不过那是我。”




威尔耸耸肩,尴尬地低下头。“额,有栅栏隔开,这么干恐怕有些困难。再说,我才不想把手放在他……蛋蛋的任何地方。”




吉迪恩大笑。“噢,莱克特医生跟你一定会玩的开心的,格雷厄姆先生。也许你没觉得他多么有趣,但他显然跟你没有同感,”他的结束语如唱腔一般。




威尔对他皱起眉头。“你到底在——”




正在此时,莱克特医生终于出现,沿着走廊被推向自己的牢房。




威尔避开眼神接触,这回接近莱克特医生的感觉甚至比上周还要尴尬。




“很高兴与你谈话,吉迪恩医生。”威尔对面带笑容的病人说。




“噢,任何时候都欢迎,格雷厄姆先生。”




威尔虚弱地对他笑笑,但终究没有再耽搁。




经过波洛克的时候他忧郁地向对方看了一眼,但那人没有回应。




在他走向莱克特牢房时,两名护工从他身边经过。一名就是上周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他身边的是个更高一点、更壮一点的黑头发男人,看着威尔的眼神里充满激赏。




威尔倔强地无视了他们,试图不要因为对方的注意而脸红。




他来到莱克特的牢房,压抑住转身就跑的冲动,坐到为他准备的塑料椅子上。




他闲闲地注意到所有的绘画与书籍,还有马桶,都被移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莱克特打破了沉默。“我必须承认,我有点惊讶能再次见到你,格雷厄姆先生。你的道别似乎相当坚决。你不只是说了再见,不是吗?最后那个小小的尾巴。你是怎么讲的来着?”莱克特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站在一间如此贫瘠的房间中的事实,这间房间除了一把塑料椅子和一张床外空无一物。威尔开始想象对于一个像莱克特医生这样的人来讲,被困在这样一个地方该是多么沉闷无趣,然后发现自己怜悯起这位医生来。




他叹了口气,垂下脑袋。“我说我没发现你多么有趣。”




“是啊。那个小尾巴。我想他们管这个叫‘撂狠话’。”




威尔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想,也可以这么说。”




看样子莱克特觉得就这么盯着他度过剩余的大半个小时就非常满意了,因此威尔不得不气鼓鼓地将尊严扔到一边,再次摘下眼镜,集中注意力在莱克特身上。




“瞧,我很抱歉。”




莱克特有些猝不及防的意外,他歪了歪头,示意威尔继续。




“我很抱歉言语冒犯你。我是说,是你先挑衅的,但我不该那个样子回答。我想,既然你被困在像这样一个地方,找点办法自得其乐是难免的。”




莱克特盯着他良久。“我想我无法挑剔你的逻辑。我也应该道歉。我不必要地对你抱有了敌意。”




威尔眨眨眼,被如此轻易的宽恕给震惊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他终于应答,不知道有什么别的话能说。




他们又无言地彼此相对了片刻,威尔又开始感觉到不安起来。




“我猜你今天不会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了,是吗,莱克特医生?”他不抱希望地问。




莱克特缓缓眨眨眼睛,将头歪向一边。“很遗憾,格雷厄姆先生。你收到的那份标准问卷对我来讲无疑太乏味了。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有趣的东西,只需要向我询问有趣的问题就行了。”




威尔有几分懊恼,但他仍然认为这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他花了一会儿来思考莱克特从未被问到过的问题。




莱克特坐了下来,威尔无意识地模仿了他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威尔抬起头来,发现莱克特正对着他微笑。




“你在笑什么呢?”他的焦虑飙升起来。




“更有趣的问题是,你在笑什么呢,格雷厄姆先生?”




威尔刚意识到自己精确地模仿了医生的姿态,他感到浑身发凉。他赶紧动了动身子,在努力摆脱莱克特精神状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挣脱一张蛛网。




莱克特歪头观察着他,仿佛他是显微镜下的载玻片。“非常与众不同的反应,”他评价道。




威尔炸了毛,“没什么大不了的。布鲁姆医生说我的移情作用很强。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模仿别人的身体语言。”他试图表现出不在乎。




“人们这样做通常是想得到别人的喜爱。同样,这也是心理医生会学习的一种策略。”莱克特微笑,“你希望我喜欢你吗,威尔?”




“我是下意识的,”他坚持道,对对方使用他的名字未予置评。因为这样听起来没有格雷厄姆先生那么奇怪。“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多奇妙啊,”莱克特医生低声说,眼神仿佛要穿透人心。




威尔挑衅地扬起下巴。“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医生?你乐意看自己被人模仿吗?”




“模仿是最真诚的恭维。”他注视的强度丝毫没有减轻。




威尔嗤之以鼻,“我下周会回来的,带来更有意思的问题。”




莱克特与他道别,而威尔努力不要感到害怕。




第四章完
作者的话:当人们在喜欢的人身边时,模仿是一种非常普遍的行为,它有助沟通、能够加强理解。威尔写起来是个超级有趣的角色,很有互动性。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会对他的行为有所影响,我试图将这一点融入笔下。在杰克·克劳福德身边,他暴躁又坚决。在阿拉娜·布鲁姆身边,他温柔又怜悯,但也有一点脆弱。至于在汉尼拔身边……好啦,你们可以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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